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Archive for April, 2008


池谷‧關大彗星

April 13th, 2008 by 了然齋通訊

  
池谷‧關大彗星. This image of comet Ikeya-Seki was taken by John Laborde in Poway, California just before dawn on October 28th or 29th of 1965. The exposure was 15 minutes with a 55 mm Nikon lens. 注意它是如此接近地面。

我念小學的時候,有一晚半夜大約 12 點或 1 點多,起來小便。當時我們住在一座高樓上,廁所就在陽台附近。那晚,我老爸正在客廳讀書還沒睡。他突然把我叫住,叫我抬頭看看陽台外天空上的一顆巨大彗星。用現代學生的話語,這彗星真的「超大」,拖著長長的尾巴,壯觀極了,給我非常深刻的印象。我到今天還記得那個樣子,清楚記得可以用肉眼就見到這彗星巨型尾巴上那一大片光芒。它看來是如此接近地面,比我平日所見的月亮還要近,幾乎就像天上正燃放著煙花那樣近。
 
我長大後,在過去四十年,時不時會想起兒時所見的這一幕,很想知道它是什麼彗星,在哪一年出現。但一直沒有解答。我一直以為它是哈雷彗星,因為哈雷的名氣很響亮。所以,1986年我在美國念博士的最後一年,哈雷彗星重返人間,我就特別留意這件事,想重溫兒時所見的那精采一幕。那時美國人都非常期待著哈雷的來臨,大家事前就去搶購望遠鏡,賣到缺貨,電視台也經常在作預報,但很可惜,那年的哈雷讓人失望極了。我記得天上從來沒能見到哈雷彗星,至少是肉眼看不見的。電視上,報章上也見不到哈雷的照片。我想大概只有天文學家,用天文望遠鏡才可以見到一點點的影子吧。
 
直到最近,我終於做了一點研究,上網查出來了。我小時候見到的那顆彗星,應當就是池谷‧關大彗星(Great Comet Ikeya-Seki),是日本業餘天文學家池谷薰關勉1965年9月18日發現的非週期彗星。所謂「大彗星」,是指用肉眼就能見到的,不須望遠鏡。歷史上的大彗星並不多見。池谷‧關是過去一千年來所知最明亮的一顆,據日本天文學家說,比月亮還要光亮十倍。難怪當年我就覺得它比月亮更接近地面。
 
原來我小時候還真有點眼福,得以遇上這樣罕見的千年大彗星。維維安恐怕就沒有這種福氣了,因為這顆彗星,據科學家估計,要到 880 年之後才會重返人間,也就是 2845 年!以 25 年為一代計算,這要等到維維安的第 35 代後裔才能見到它。哈哈。
 
有幾件事還可以一記。第一,池谷‧關彗星在 1965 年出現時,還停留在天空一段時候,大約有幾個星期吧,每天晚上都可以見到。我應當不只見過它一次,雖然我應當也不是天天半夜起來小便,所以應當也沒有每天晚上見到。這顆彗星似乎是專門給那些半夜還能爬起來的人看的。我記得在夜晚 11 點臨睡之前,還沒能見到。
 
其次,我們家那年還沒有電視。當時的人似乎也沒有特別去留意它的出現。至少我記得,小學的老師沒有在課堂上談起它,同學之間也沒有人說起。報上似乎也沒有什麼報導。總之,當時的人們好像沒有把這千年彗星當一回事!或許,這就是過去窮苦時代的特色吧。大家更關心自己的溫飽,那有閒情去看什麼彗星,而且彗星在華人心目中,還是掃把星,不吉利。好在,我老爸提醒我去看了,讓我如今回想起來都能感覺到老爸的溫情。可是我記得,他沒有叫我老姐和其他家人從睡夢中起來看。我看了,當時也沒有跟其他人談論,只是一直記在心裡,一直到我快 55 歲了,才「真象大白」知道它是什麼彗星。那真是一個和維維安這一世代很不相同的時代啊。

  
Comet Ikeya-Seki, seen from Canberra, 31 October 1965. Drawing by David Nicholls. 注意它是如此接近澳洲草原上的牛羊!這幅繪圖,非常符合我當年所見大彗星「低空飛過」的壯觀景象。其實,說「飛過」可能不太洽當,因為這大彗星當時根本就是這樣「靜止」在半空中,一動也不動,而且處在這「靜止」狀態長達幾個星期,不像煙花或流星雨那樣一會兒就消失了。

上面貼了幾張網上找到的池谷‧關彗星圖片。但在我印象中,當年我見到的彗星,遠比這些圖片壯觀百倍啦。照片完全無法把那種壯麗景色表現出來,就像如今最好的攝影器材,也完全無法捕捉到台北101大樓新年放煙花的美景一樣。像彗星,煙花表演,一定要以肉眼現場看,才能有那種龐大的震撼!
 
不知有沒有其他幸運的網友也見過池谷‧關彗星?讓我們這些老人家,在它出現後 43 年,來論說這陳年往事吧!胡小姐好像沒有見過這彗星,想是她睡得太熟,半夜沒有爬起來吧,還是根本沒有人告訴她﹕大彗星來了,快看。 
 

(More……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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穿華服的人比較可怕

April 2nd, 2008 by 了然齋通訊

    李登輝又開講了。這次在日本右翼刊物的代表《 諸 君》雜誌上與日本右翼作家深田祐介對談。這個刊物自創刊以來,就是寫給日本的「右翼 君」看的。世事本紛擾,就讓這分雜誌躺在報攤一角,日本讀者隨興購買,可在電車上翻閱,一起怒罵嬉笑,暫忘近身的雜務。而我,當然不是它的讀者。李登輝是不是,我不知道。他喜歡《文藝春秋》,大概也順便看一看姊妹作的《 諸 君》。而這次李登輝開講會成為大新聞,是因為台灣正在總統大選。李登輝要支持誰,台灣媒體一直追著問。但我對這種事,沒有興趣。史家的潔癖,也不喜歡評論現實政治。更何況該文是李登輝以日本人的身分與立場寫給日本人看的,議論如何重建日本帝國。我在另文〈領賞作為一種學問〉中,已批評這位「台獨之父」的顛倒是非。君子不二罵,故本文只批判李登輝受訪的〈二○○八年台湾総統選挙と「海洋国家」日本〉一文中的「中國是個很可怕的國家」的說法。

    李登輝有以下自述。在二次大戰方酣時,作為日本兵的他,在赴日本千葉的炮兵學校就學前,途經中國山東省的青島港靠岸。李登輝說他在這裏第一次看到中國人,作為日本人的他,看到一群身體骯髒,近乎穴居的人群。換言之,這群中國人過著像動物般的生活。李氏的不屑與歧視溢於言表。

    對研究文化接觸的史家而言,可以判斷這段記載的真假與意涵。我相信李登輝講的是真的,非揑造。但關鍵在於孰令致之。讀者 諸 君可以推論這個時候的山東是日本的占領地,而中國人民是日本侵華戰爭的受害者。故李登輝見到山東人的歷史脈絡,是一位征服者目睹被征服者的慘狀。我相信他所看到這些山東人,是港口及附近的工人,他們在日本軍人所掀起的漫天烽火之際,卑微的在港口討一口飯吃,或至衣不蔽體,無片瓦擋風雨。而台籍日本兵李登輝見到此情此景,一絲同為人的憐憫之情皆無,竟是慶幸自己是已歸順的日本人。

    作為歷史上的加害者有時是可以被原諒的,因為人是如此有限,在歷史洪流中,個人如何能不隨波浮沈。當年在中國作戰殺人的日本兵皆可被原諒,他們接受指令殺人,這種戰場經歷使他們其實也是受害者。但並未參戰的李登輝只為了自己要躋身成為高貴的日本人的心願,當日本學界與輿論都願意為戰爭罪行而道歉,或至少感到不安時,他還迫不急待為日本軍國主義辯護。一位八十多歲的老者在作他的大日本帝國夢,繼續與他的同類日本右翼團體唱和,也情有可原,歷史會淘汰掉他們。只是請這位老人家不要口口聲聲說是代表台灣。

    讀者 諸 君,在人類歷史上穿華服的比衣不蔽體的可怕。拿高腳杯喝酒者比拿碗公的可怕。衣不蔽體者會因饑寒而殺害另一個人,但衣冠楚楚者,可能因為權力的虛榮而迫害一群人。故中國才有一句成語曰:「衣冠禽獸」。穿華服的比較可怕。(2008/04/02,2009/01/31修訂錯漏字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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穿華服的人比較可怕

April 2nd, 2008 by 了然齋通訊

    李登輝又開講了。這次在日本右翼刊物的代表《 諸 君》雜誌上與日本右翼作家深田祐介對談。這個刊物自創刊以來,就是寫給日本的「右翼 君」看的。世事本紛擾,就讓這分雜誌躺在報攤一角,日本讀者隨興購買,可在電車上翻閱,一起怒罵嬉笑,暫忘近身的雜務。而我,當然不是它的讀者。李登輝是不是,我不知道。他喜歡《文藝春秋》,大概也順便看一看姊妹作的《 諸 君》。而這次李登輝開講會成為大新聞,是因為台灣正在總統大選。李登輝要支持誰,台灣媒體一直追著問。但我對這種事,沒有興趣。史家的潔癖,也不喜歡評論現實政治。更何況該文是李登輝以日本人的身分與立場寫給日本人看的,議論如何重建日本帝國。我在另文〈領賞作為一種學問〉中,已批評這位「台獨之父」的顛倒是非。君子不二罵,故本文只批判李登輝受訪的〈二○○八年台湾総統選挙と「海洋国家」日本〉一文中的「中國是個很可怕的國家」的說法。

    李登輝有以下自述。在二次大戰方酣時,作為日本兵的他,在赴日本千葉的炮兵學校就學前,途經中國山東省的青島港靠岸。李登輝說他在這裏第一次看到中國人,作為日本人的他,看到一群身體骯髒,近乎穴居的人群。換言之,這群中國人過著像動物般的生活。李氏的不屑與歧視溢於言表。

    對研究文化接觸的史家而言,可以判斷這段記載的真假與意涵。我相信李登輝講的是真的,非揑造。但關鍵在於孰令致之。讀者 諸 君可以推論這個時候的山東是日本的占領地,而中國人民是日本侵華戰爭的受害者。故李登輝見到山東人的歷史脈絡,是一位征服者目睹被征服者的慘狀。我相信他所看到這些山東人,是港口及附近的工人,他們在日本軍人所掀起的漫天烽火之際,卑微的在港口討一口飯吃,或至衣不蔽體,無片瓦擋風雨。而台籍日本兵李登輝見到此情此景,一絲同為人的憐憫之情皆無,竟是慶幸自己是已歸順的日本人。

    作為歷史上的加害者有時是可以被原諒的,因為人是如此有限,在歷史洪流中,個人如何能不隨波浮沈。當年在中國作戰殺人的日本兵皆可被原諒,他們接受指令殺人,這種戰場經歷使他們其實也是受害者。但並未參戰的李登輝只為了自己要躋身成為高貴的日本人的心願,當日本學界與輿論都願意為戰爭罪行而道歉,或至少感到不安時,他還迫不急待為日本軍國主義辯護。一位八十多歲的老者在作他的大日本帝國夢,繼續與他的同類日本右翼團體唱和,也情有可原,歷史會淘汰掉他們。只是請這位老人家不要口口聲聲說是代表台灣。

    讀者 諸 君,在人類歷史上穿華服的比衣不蔽體的可怕。拿高腳杯喝酒者比拿碗公的可怕。衣不蔽體者會因饑寒而殺害另一個人,但衣冠楚楚者,可能因為權力的虛榮而迫害一群人。故中國才有一句成語曰:「衣冠禽獸」。穿華服的比較可怕。(2008/04/02,2009/01/31修訂錯漏字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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