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rchive for the ‘creation / literature / prose’ Category
維維安十二歲生日
October 28th, 2009 by 了然齋通訊
今年生日,第一次有同班好朋友來一齊慶祝。
維維安今天十二歲生日了。我想起上個月為《男人的育嬰史》所寫的一篇序文,且貼在這裡,紀念她的生日。這本書原由台灣聯合文學出版社出版(2001年),預訂今年底由北京中華書局推出簡體字版。
《男人的育嬰史》大陸版自序
近幾年,每次要介紹我女兒時,我總愛用這樣的介紹詞﹕「這是我的小女兒維維安。她就是我那本書《男人的育嬰史》中的女主角。」
這樣的介紹詞當然有點誇張,有點戲劇化的意味。
本書中這位女主角,在我寫這篇新版自序時,的確已成長許多了。她目前最精確的年齡是十一歲又十一個月大。奇怪,她竟像許多成年女性那樣,很在意自己的年齡。她出生於1997年十月底。到今年2009年,按照一般的習慣,自然可以說是十二歲了,但她在今年十月生日之前,總不願說自己十二歲,常堅持說自己十一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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失蹤到了英法
September 2nd, 2009 by 了然齋通訊
這一個多月來,我失蹤了嗎?沒有,忙著準備去英國和法國,主要為了我開在博士班的一門課﹕「西方漢學述評」。我在普林斯頓念博士,對美國漢學還算有親身第一手的體驗,到過他們最重要的一些大學,如哈佛、耶魯、哥倫比亞等等。但對英法漢學就只有書本上的知識了,從未到過這兩國。他們的大學和研究機構長什麼樣子,竟不得一見。上課時,每次講到西方漢學的英法部分,我都不免有點「心虛」,有一種隔靴搔癢之恨。所以,這次我那本《唐代中層文官》,得了清大的一個「傑出專書獎勵」,我便決定用這筆獎勵的一大部分經費出訪英法,去參訪他們的大學、圖書館、研究機構,以及代表英法文化精髓的博物館和大教堂,特別是 cathedral 等級的。果然大有收穫。九月開學,我那門「漢學述評」課應當更為精采了。我可以把這回「親歷斯土」的感覺和經驗,傳授給我的博士生了。 但倒是冷落了這個部落格。且先貼幾張我在英法拍的照片,等開學後比較空閒時,再來細說此行。
牛津 Wadham College.
Wadham 的膳堂。
一群日本女生在 Wadham 學院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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彷彿剛去了一趟唐朝
July 5th, 2009 by 了然齋通訊
我的《坐火車遊盛唐》在今年5月由北京中華書局推出簡體本之後,廣州《南方都市報》《閱讀周刊》的主編雷劍嶠先生,來電郵邀我寫一篇稿,談談我在中國的火車浪遊和唐史研究。下面這篇文章最先便刊登在今年6月21日的《閱讀周刊》上,但因篇幅關係,發表時略有刪節。這裡刊出的是未刪節的全文。我把它改成繁體字,讓大陸以外的讀者也有機會讀一讀。
彷彿剛去了一趟唐朝
——我的火車浪遊和唐史研究
‧賴瑞和
前幾天,收到北京中華書局寄給作者的樣書《坐火車遊盛書》,很是高興。夜晚在燈下把玩,不無感觸。此書今年五月中在中國上市,但我人在台灣,收到書時已經是五月底了,比起許多大陸讀者,我這個作者反而更晚見到自己的書長什麼樣子。
不過,我也習以為常了。過去幾年我前後出了五本書。出書當時我都身在國外或外地,遠離出版地點,無從感受到出書那種「親臨現場」的樂趣。張愛玲不是說過嗎,她要在出書那天,親自走到書攤上去看看自己的大作擺在書架上的樣子。然後,她要拿起一本自己的書,裝著滿不在乎的樣子,問書攤老闆說:「這本書還好賣嗎?」
《坐火車游盛唐》是我在中國大陸出版的第三本書。第一本是我的唐史研究專書《唐代基層文官》,由北京中華在2008年5月出版。第二本是《杜甫的五城:一位唐史學者的尋蹤壯遊》,由北京清華大學出版社在2008年9月出版。
在不到一年的時間裡,能夠接連出版三本書,這是何以做到的呢?說穿了,這三本書其實原先都已在台灣面市了。在大陸出版的是簡體版也。近幾年,海峽兩岸的書籍流通的確比從前更容易了。要是在十年前,我不敢奢望自己的小書能夠在中國上市。
這三書看起來雖是各自獨立的作品,其實頗有關係。
我的專業是隋唐五代史研究,現在台灣新竹清華大學歷史研究所任教,教的也全是專業的唐史課程。1980年我從台大外文系畢業後,第二年秋天正巧有一個機緣,得了一筆獎學金,可以到美國普林斯頓大學東亞研究所去直攻博士。當時,普大的東亞所正好來了一位國際知名的唐史專家杜希德教授(Denis Twitchett)。這是他自己取的中文名,中國一般把他的名字中譯為崔瑞德。他是英國人,主編過十多冊的《劍橋中國史》(Cambridge History of China,有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的中譯本),原本在英國劍橋大學擔任漢學講座教授。1980年代前後,英國大學的經費大幅縮減。杜公也跟許多頂尖的英國學者一樣,紛紛被美國的名牌大學挖角而去,來到了普林斯頓。
我在台灣念大學時,就聽過杜公的大名。他其實算是我「老師的老師」,因為在台大教我「西方漢學」這門課的王秋桂老師,便是英國劍橋的博士。他在劍橋寫的博士論文「孟姜女故事的演變」,雖然不是由杜公指導,但杜公當時是劍橋的漢學講座,也是這本博士論文的口試委員之一,師生的名份仍在。
所以,我1981秋天到了普大以後,便自然選擇杜公做我的博士論文指導教授。在第一學期末,我寫了生平第一篇唐史研究報告,寫李德裕和他怎樣處理昭義節度使劉稹的叛變,送呈杜公。他很仁慈,讀過之後欣然接受我做他的學生。我大學念的雖然是外文系,學的是英美文學,但我在大二就發現,我對英美文學沒有了研究的興趣,純粹只愛欣賞而已,至今仍愛讀某些英文詩和英美現代小說。當時我便決定,上了研究所要改治中國文史。大三大四時,我留意中國的書目學,從張之洞的《書目答問》入門,旁及版本學和乾嘉的考證之學。後來我很高興發現,史學大師陳垣(廣東新會人,著有《元西域人華化考》等大書),當年從醫學改治蒙元史,也是從《書目答問》開始的。
沒想到,歐洲和英國的傳統漢學,竟跟中國的書目版本考據之學有些神似。像法國伯希和的一系列學術著作,無不注重書目學和詳細的文本考證。杜公便出身於這種歐洲漢學的傳統。我跟他學唐史,可說門路相似,相處融洽,最後寫完博士論文《唐代的軍事與防禦制度》畢業。
就在撰寫博士論文期間,我竟得了一種很強烈的浪遊欲望(英文稱之為 wanderlust),很想到中國去自助旅行。原因有好幾個。第一,在中學時代,我讀了沈從文的《從文自傳》和他那些以湘西為背景的小說,如《翠翠》、《月下小景》等,便十分嚮往沈從文的湘西世界,但那時中國正位於文革期間,還未開放給外國的旅人。第二,在研究所初期,為了尋找博士論文的題目,我讀了許多中國大陸的考古報告,對湖南長沙馬王堆、河北滿城漢墓等考古現場深感興趣。至於跟我唐史專業最有密切關係的陝西西安(唐長安),它的長安都城、大明宮考古遺址以及昭陵、乾陵、永泰公主和章懷太子墓等等,當然更是我渴望一遊的。
但渴望歸渴望,這些夢想畢竟是比較模糊的,沒有任何明確的行程,也沒有任何詳細的旅行路線。一直到我讀了杜甫的那首詩〈塞蘆子〉,我的中國旅行夢才清晰起來,第一次有了一條明確的路線。杜甫在這首詩一開頭就說:
五城何迢迢?迢迢隔河水。
這首詩跟我研究的唐代軍事和防禦制度大有關係,因為詩中所說的「五城」,指的就是唐朝建在黃河外的五座軍城,也就是豐安城(今寧夏中衛附近)、定遠城(今寧夏平羅附近)、西受降城(今內蒙杭錦後旗烏加河北岸)、中受降城(今內蒙包頭市西北)以及東受降城(今內蒙托克托以南)。「河」指黃河。五城都建在黃河外,所以杜甫說「迢迢隔河水」。五城在今天當然都已經不存在了,遺址可能深埋在黃河外的沙漠中。但我可以從蘭州出發,經過寧夏靈州、中衛、平羅,沿著黃河的流向往北走,繞過那個黃河大套,經五原,包頭,一直走到內蒙的呼和浩特去。這不就構成了一條旅行路線了嗎?
在普林斯頓留學的最後幾年,這條旅行路線經常在我腦中出現,揮之不去。我知道,我此生一定要照這條路走一趟,否則便會是一生之憾。但我在研究所期間,靠普大的獎學金過活,勉強足夠而已,是個窮學生,沒有多餘的閒錢去旅行。一直要到我從普大畢業,1988年到香港嶺南學院(今嶺南大學)教書以後,我才有足夠的餘錢到中國去圓夢。
就在1989年8月某一個清晨,我從蘭州上了一列特快火車,終於見到了靈州、中衛、平羅這些地點。傍晚時分,抵達銀川下車,只走了杜甫所說的這五城的前半段。第二天一早,我又從銀川上車,繼續走在這五城的路線上,半夜才到達呼和浩特。全程1200公里,可見這五城有多「迢迢」。
像這樣的樂趣,我是無緣享受的。
我從蘭州上了這列特快火車,走過杜甫五城的前半段旅程。賴瑞和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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給妻子贈書的題詞
May 20th, 2009 by 了然齋通訊
我送妻子贈書,書名頁上的題詞
昨天(5月19日),收到北京中華書局寄來的簡體版《坐火車遊盛書》。印得很漂亮,很現代,很立體 ,很有青春氣息,和台灣繁體版的古典、莊重,正好形成一個有趣的對比。正像我在下面某處回應中所說,一個像年輕女孩,一個像成熟少婦,各有風韻啦。
每次出書,收到出版社寄來贈書後 ,第一件事, 當然就是送一本給我「右邊的人」。這次也不例外。不過,每一次我在書名頁上的贈書題詞都不一樣。這次的見上圖。釋文和中譯如下﹕
To my beloved wife, 給我的愛妻
mixing memory and desire. 交織著回憶與欲望
SF SF (我的英文名縮寫)
May 20, 2009 2009年5月20日
像我這樣愛玩典故遊戲的人,題詞當然要用典啦。這典故出自一首英詩,題詞自然用英文寫。自覺這次這個典("mixing memory and desire"「交織著回憶與欲望」)用得還真不錯,結合了好多「口難言」的東西。我那「右邊的人」知道典出哪裡嗎?知道其中的妙處嗎?或許,知道了這個典故後,是要「傷心」的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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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坐火車遊盛唐》大陸簡體本由中華出版
May 17th, 2009 by 了然齋通訊

《坐火車遊盛唐》的簡繁體字版封面
沒想到我又在中國大陸出了一本書:《坐火車遊盛唐》的簡體版,由北京中華書局出版。
書前幾天(5月12日)在北京上市。我的編輯以電郵通知我說,她會用航空先給我寄 3 本,剩下的 47 本贈書跑水陸。中華這次非常大方送作者 50 本樣書,倒是出版界少見的。台灣出版社一般只送作者 20 本書。
此書之所以會由北京中華出版,主要是因為去年 2008年3月間,中華在編印我另一本書《唐代基層文官》的簡體本時,和我通電郵連繫的結果。當時,他們其實還有意出版我那本《杜甫的五城》,但此書早在 2007年12月已和北京清華大學出版社簽約了,所以只能出版這本《坐火車遊盛唐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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神田鰻魚飯和內山書店
April 18th, 2009 by 了然齋通訊
最近我又在寫我那本「大書」了。萬事起頭難。剛開始寫,還找不到適當的「調子」。有時寫得很順手,就神采飛揚,十分快樂。有時寫得撞撞跌跌,就無精打采,垂頭沮喪。這就是寫作啦。我那 11歲的小女兒大概都知道,怎樣從爸爸的神情看出他有個 good day,還是個 bad day. 不知我家裡那個女人知道嗎?最近她好像都只忙著猛 K 她那些 Sidney Sheldon 的小說耶。如果給 Naipaul 知道,他一定會問﹕Who is Sheldon? 他連那個 William Trevor 的作品都這樣問﹕Who is Trevor? 其他的就可想而知啦。
每天一早起來,就開動電腦,寫到中午。若能有一千到一千五百字的收穫,就很幸福,就 call it a day。不過,也因為寫書,冷落了這個部落格,就像「某某小姐」常說我「冷落」她一樣。
昨天晚上,偶爾翻到去年夏天到日本訪問拍的照片,有幾張似還有點意思,且貼上來,給大家看看。其中一張好像還是「某某小姐」拍的呢。
那天去東京神田書店街之前,先到神田地鐵站這家小有名氣的鰻魚店吃鰻魚飯。這家店好像沒有用漢字名。不知有誰知道嗎?
這家的鰻魚飯不便宜,這一套定食好像要四千多日幣。但想到Lahiri 那篇小說中那個 "once in a lifetime" 的典故,似乎又不貴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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懷念尖不達
March 16th, 2009 by 了然齋通訊

每次剖開尖不達,見到這麼多圓熟的果實,都有成果豐碩的驚喜。這是去年買的,整個台幣一百大元左右。
今年春節回去馬來西亞過冬 ,時機不對,沒有吃到一種水果,讓我懷念至今。
這種水果長得很奇特(見上圖),馬來文和英文都叫 chempedak,當地華人也直呼其為 chempedak,很少有人會說它的中文名。當地中文報章若提到這種水果,不得不用中文來書寫時,只好音譯為「尖不達」。很古怪、又可愛的譯名,對不對? 尖不達外形有點像波羅蜜,但尖不達比波羅蜜好吃太多了,口感細緻,有一種「絲綢」的 silky 感覺。尖不達的味道相當濃烈,僅次於榴槤。有時我把它擺放在廚房,出外一會,回來滿屋子都是它的香味,很誘人的香味,比女人留下的香水味更誘人。

解剖尖不達很容易,可從正中用刀子蹤向輕劃一刀剖開。每次解剖,我都會聯想到「剖腹生產」。所以,那一刀不要劃得太深,以免傷到裡面的「孩子」。尖不達的果實可以連串拉拔上來。去年買的這個很「蜜」。這張照片沒有用閃光燈,果肉顏色看起來比較自然。上面第一張用閃光燈,果肉顏色就比較不自然,太多紅色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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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老家吃美食,讀好書
February 11th, 2009 by 了然齋通訊
今年1月16日到2月10日,照例回馬來西亞新山市 (Johor Bahru) 的老家過農曆新年,像候鳥一樣回去避冬。每年只回去一個月左右,這個老家當然就不安裝寬頻了,不能上網。我和外界幾乎失聯了快一個月。這個部落格便這樣荒廢了一陣子。
昨天傍晚才回到台灣新竹。且選幾張在新山拍的照片,看看我回去吃了什麼美食,又讀了什麼好書。這裡暫時只列幾樣美食。新山好吃的東西當然不只這幾樣啦。或許胡小姐可以幫我補充一些。

這是山竹,英文叫 mangosteen,在南洋有「果后」之稱,跟有「果王」之稱的榴槤相配。山竹的味道很難形容,酸酸甜甜的,超刺激味蕾。我記得,英國從前有一個女皇,超愛山竹,竟不惜動用英國的海外軍力,從南洋運送這種水果到英國去,有點像楊貴妃和荔枝的故事。
這是伊朗的一種棗,Mozafati品種。西亞地區的棗品種極多,常見的就超過20 種。馬來西亞是個伊斯蘭國家,有不少阿拉伯和西亞美食。近十多年來,我的品味也變得有點「伊斯蘭化」了。但西亞棗在馬來西亞也不是隨時隨處可見,通常要到穆斯林的齋戒月 Ramadan 前後才比較常見。
Mozafati 品種的棗超甜的,而且幾乎是入口即化,很適合像我這種「吃軟不吃硬」的人。其實,我最喜歡的倒不是這品種,而是黑亮黑亮的Medjool 棗,從樹上採下的新鮮果實最好吃。可惜,這幾年我回老家,時間都不對,沒有碰上這種新鮮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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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唐代中層文官》準時出版
December 18th, 2008 by 了然齋通訊
今天(12月18日)一大早,五點五十分,我走到我家樓下的 7-eleven,拿到了幾天前向博客來網路書店預訂的、我自己的「大作」﹕《唐代中層文官》。
這種很古老的緋色是我挑的。我猜想,唐代五品官員所穿的緋衣,應當就是這個顏色,一如唐閻立本〈步輦圖〉上一個緋衣官員的服色那樣。這官員的小圖,也印在拙書的封底上。
這本書終於出版了。更難得的是,竟一如出版社聯經自己的網路書店所預告的那樣,非常「準時」地在12月18日出版,一天也不差!我一個學生剛好這一天從新竹到台大去聽張廣達院士講課。下課後她就在台大對面的聯經門市書店見到拙書,買到了一本,也打 79 折。她說我的書「擺在最顯眼的位置」,又說她下星期可以去那裡給我的小書「拍一張照」,讓我見識它「風光」上市的樣子。可惜,我很少去台北(一年頂多兩次),無緣現場親睹。

我先後兩本書的封面,特意設計成同一套書的樣子。兩書用的都是同一〈朱巨川告身〉,但用不同細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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